2009年4月15日 星期三

巴萊特對勃朗寧:繼續地愛,愛我深如海

詩人勃朗寧於1845年1月10日第一次給巴萊特寫信,他將巴萊特的那些詩篇比做開放的花朵:「假使讓這些花曬乾,把透明的花瓣夾進書頁,對每一朵花寫下說明,然後合起書頁,擺上書架,那麼,這裡就可以稱之為『花園』了。」巴萊特回信說:「心靈的共鳴是值得珍愛的……一位詩人的共鳴對於我更是達到同情的極致了。」從這一天以後,勃朗寧和巴萊特在整整四個月的時間裡天天通信。每一天,巴萊特最盼望的就是在家家戶戶吃晚飯的時候,「悄然一人」聽到郵差送信的腳步聲。
  春天來了,勃朗寧第一次前去看望巴萊特。她靠在一個大大的沙發裡,令勃朗寧以後再也沒能忘懷的是她那雙憂鬱的黑眼睛。巴萊特的疾病沒能讓勃朗寧卻步,在他們初次相見的第三天,他就寫給她一封求愛信。她已經39歲了,又拖著有病的身體,於是她告訴他,以後再也別說這種「不知輕重」的話——「為了我,請忘了這件事吧。」女詩人認定自己的生命將像「青苔一樣寂寞」,但是勃朗寧依然堅持每個星期去看望巴萊特一次,每一次陪同他一起去的還有鮮艷的玫瑰。後來,巴萊特將這些日子稱為「一整個昏暗的星期中最明亮的一天」。
  巴萊特開始離開她蜷縮了多年的屋子,先是被人抱著下樓,接著可以在攙扶下自己下樓了。她告訴勃朗寧:「人人都大吃了一驚。」而勃朗寧鼓勵她:「下次再試試,一定!你周圍的一切都在這樣懇求你!」第二年的春天,在遇見勃朗寧之前在病床上躺了14年的巴萊特可以自己走到大街上了,愛情所創造的生命奇跡終於使她可以回報勃朗寧的執著了:「如果到了天氣暖和的時候,我的健康更好一些,那麼到那時候,由你決定吧。」
  巴萊特不再對勃朗寧說「捨棄我,走吧」,她現在惟恐失去她的愛人——「繼續地愛,愛我如深海。」
  1846年9月12日,巴萊特和勃朗寧結婚了。
  ■「沒有哀怨的生命」 1847年的4月,他們移居到溫暖的佛羅倫薩。在這裡,巴萊特將一摞詩稿獻給了勃朗寧,它們始作於他向她求婚的那一天,止於他們結婚的那一天。勃朗寧看到一半時就知道「這是自莎士比亞以來最出色的十四行詩」。這些詩稿後來出版時,勃朗寧夫人為了隱其身份,將之命名為《葡萄牙人十四行詩集》——
  正像是酒,總嘗得出原來的葡萄,
  我的起居和夢寐裡,都有你的身影。
  當我向上帝祈禱,為著我自己,
  他卻聽到了另一個名字,那是你的;
  又在我眼裡,看見了兩個人的眼淚。
  十四行詩來源於意大利名歌,後來成為文人筆下的抒情詩。世界著名詩人拜倫、雪萊、濟慈都創作過頗富盛名的十四行詩作,而文豪莎士比亞的《十四行詩集》最為著名,勃朗寧夫人的《葡萄牙人十四行詩集》被認為是「英國文學史上的珍品」。
  詩歌和愛情令勃朗寧夫婦過著「太幸福」的生活。勃朗寧說:「我們就像樹洞裡的兩隻貓頭鷹那樣快樂,『巴』胖了,臉色紅潤了。」而勃朗寧夫人給妹妹寫信說:「我叮囑他,千萬不要逢人就誇妻子跟他一起去過這兒去過那兒了,好像能用兩條腿走路的妻子是天下最寶貴的。」
  他們一起度過了15年的時光,15年中從不曾有一天分離過,就像他們結婚前從不曾有一天中斷過情書一樣。
  1861年6月29日,勃朗寧夫人只是患了輕微的感冒,晚上,她依偎著她的愛人,「用最溫存的話表達她對他的愛戀」,直到靠在他的胸前睡去。
  伊莉莎白·巴萊特·勃朗寧再也沒有醒來。
  英國著名作家菲茲傑拉德說:「我得說,勃朗寧夫人的去世令我十分感歎,英國再也沒有《奧蘿拉·莉》(勃朗寧夫人於1856年出版的敘述長詩)了……我知道,她是一個真正有天才的人……」而意大利人為她鑄了一塊紀念碑,上面刻著:「在這裡,E·B·B生活過、寫作過。她將學者的智慧、詩人的靈性和女人善良的心融合在一起。她用她的詩歌鑄成了黃金的鏈環,把意大利與英國聯結在了一起。」
  1898年,勃朗寧去世9年後,他與他的巴萊特的情書出版了,兩卷本的《勃朗寧 巴萊特書信集》共100多萬字,在這之前和在這以後,世間還從未有過如此浩瀚的愛情文字,它們來自最動情的文筆,它們美如詩篇——「……我清楚地記得,過去我經常在那些濕漉漉的青草中散步,或者在那些深可沒膝的野草中『淌』過。陽光照耀在頭上,一陣風吹來使得周圍一片青翠,明亮了然後再暗下來……但這些都不是幸福,親愛的愛人啊,幸福並不是隨太陽或雨水而來……我本以為我算是幸福的,因為我在死亡面前十分平靜。現在,自從我成為一個人的愛人,我才第一次懂得了與死亡分開的生命,懂得了沒有哀怨的生命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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